凡煙小說

第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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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玉檀靜靜看著他,一時失了神。

眼前意氣風發的男人和記憶中那人一模一樣,卻又好像截然不同。

當年她在普渡寺救下他時,他話極少,成日不修邊幅,盡顯頹然之色。

而今一見,臉還是那張臉,人卻英姿勃發,貴氣逼人,周身氣度全然變了。

沈玉檀猶豫著,不敢斷定眼前的人是當年她救過的男人。

她打量謝歧的時候,謝歧也在盯著她看。

時隔多年,腦海中那抹纖瘦落寞的身影一直揮之不去。他把這歸咎於愧疚,若他當年多留份心,沈玉檀不至於被人陷害而死。

直到再見到她,謝歧明白他錯了。她極美,不似京都那些嫻靜淡雅的女兒家,她長相偏妍麗,生得嫵媚動人、濃艷欲滴,一雙鳳眸顧盼生姿,身姿也比當年略豐盈些。

這樣一個女人,往往最能激發男人的占有欲。彼時到了京都,不知會有多少公子名士為之一見傾心。謝歧不是不近女色之人,對美人有印象也不奇怪。

這樣想著,已走到她面前。沈玉躬身施禮道:“多謝大俠出手相助。”

“舉手之勞。”謝歧收了弓箭,往賊人身上補了一腳。

方才氣勢洶洶的幾個大漢被嚇得魂飛魄散,全然不顧死去的兄弟,慌忙逃命去了。

謝歧冷哼一聲,朝身後擺了擺手:“追。”

身後騎兵出動,朝遠處去了。

連聲音都很像,沈玉檀心口跳了跳,緩緩吸了口氣。

上一世她於溝底發現他,男人身披銀甲,渾身是血,像是經歷過一場惡戰。而這人騎馬握弓,一箭射中賊人,想來也是武藝非凡。若真是一個人,兩世都能相識,那他跟她也算有緣。

沈玉檀搖了搖頭,暫且不去想這些事,先顧眼前的事:“大俠雖救了我,卻殺了此人,只怕官府的人馬上就來了。”

謝歧睨了眼地上的人,語氣輕蔑:“殺就殺了,沒想那麽多。”

“不過此人如此膽大妄為,想來平日也作惡多端。”說著他抽出長劍,砍下賊人的腦袋,“蒼耳,提頭去官府領賞。”

“是。”蒼耳領命退下,謝歧再不看屍身一眼,擡腳往客棧裏走。

沈玉檀快步跟上,忙道:“還未知英雄大名?”

謝歧回眸看她,語氣淡淡: “鄙人姓謝。”

他說了自己的姓氏,卻沒透漏其名,想來是不願讓人知曉。而他手下眾多,雖然一身黑衣,細看也能看出是極好的布料。沈玉檀估摸著這人應當是位武官,或者是京都哪位官員家的公子。

沈玉檀細細想著,再一擡眼,謝歧已經步入客棧,裏面的人方才看到了他殺了那壯漢,紛紛退避閃讓,所到之處騰出一大片空地。

“姑娘,咱們也回去吧。”蘭芝捂著胸口,驚魂未定:“多虧了謝英雄出手相助,可嚇壞奴婢了。”

沈玉檀斂眸:“回去吧。”

進屋謝歧早已不見了身影,店家為表歉意,退還給沈玉檀銀錢,還備了好些茶果點心。

劉媽媽直接嚇昏了過去,沈玉檀賞了兩個婆子點錢,吩咐小廝送回房,自己也回房歇息去了。

沈玉檀靠在塌上閉目養神,一旁蘭芝邊剝杏仁邊感慨:“奴婢當時都嚇傻了,就見那羽箭飛了過來,剛好刺中賊人。少一刻姑娘就起身了,多一刻賊人就要沖過來。”

“謝公子是掐著準拉的弓,由此可見謝公子箭無虛發、百步穿楊。”

沈玉檀起身撚了顆杏仁,忍不住反駁:“他就射了一箭,你也能看出來箭無虛發?”

“那是自然。”蘭芝篤定一笑,“當時離得那麽遠,又有風,能射中已是不容易,更何況是一箭取人性命。奴婢看畫本子裏那些英雄好漢都是這樣的。”

蘭芝秀臉微紅: “要奴婢說,嫁人就應當挑謝公子這樣英武不凡的男人,身材樣貌遠遠勝過那些白面書生。”

沈玉檀剛喝一口水,聽聞此話水卡在嗓子眼,劇烈咳嗽起來。

本來蘭芝這話也沒什麽,小姑娘嘛,對未來夫婿有點憧憬很正常。可她不知怎麽的,突然就想起那日做的荒唐夢,那人將她拽到懷裏親她。而他和謝公子長得一模一樣,讓人越想越怪異。

蘭芝以為姑娘又不舒服,忙替她順背。沈玉檀咳出眼淚才緩過來,倒是回想起一件事來。

當年在普渡寺,她也是見過那人舞劍的。沈玉檀雖是外行,但也看出點門道,他動作行雲流水、出劍淩厲,一套劍法練完,庭院裏落葉紛紛,幾片飄落在他肩頭。

她看地出神,沒註意他手裏何時拈了粒石子,輕輕一彈便飛過來,落在她身前的樹幹上。

他轉身望她,狹長的眼微瞇,眼尾上挑,帶著平時沒有過張揚肆意,讓她一時看花了眼。

這麽想來,兩人均武藝高強,又生得肖似,或許真的是同一個人。

沈玉檀神游了半個時辰,店裏夥計來送飯也未發覺,直到蘭芝喚她才清醒過來,匆匆吃了幾口便上床歇息了。

她心裏想著事,晚上沒睡好覺,翌日早上起來趕路,身體疲憊困乏,眼底也跟著發黑。

因著今日便會回方府見到方家眾人,萬萬不能失了氣度。沈玉檀讓蘭芝用上好的胭脂水粉在眼下遮了幾層,連帶著妝容也比以往濃了幾分。好在沈玉檀五官生得本就濃烈大方,這妝畫在她臉上非但不顯老氣俗艷,反而是比平日更多了一分驚心動魄的美麗。

沈玉檀出來時,婆子小廝直覺眼前一亮,驚訝地說不出話來。尤其是兩個婆子,她們知道沈玉檀美麗,卻不成想只是稍微用心畫了畫,她便已是是傾國之貌、美若天仙。

沈玉檀略過眾人,沒心思看眾人臉上的神情。一方面是她懶得看,再有就是確實困得厲害,上下眼皮打架,只想回到馬車上補覺。

馬車駛離,沈玉檀靠著軟枕沈沈睡了過去。這一睡便是兩個時辰,等她再醒過來,見蘭芝扒著車窗張望。

沈玉檀伸了個懶腰問:“看什麽呢?”

“姑娘醒啦!”蘭芝撩開簾子,指著窗外欣喜道:“姑娘你看。”

沈玉檀疑惑皺眉,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。只見馬車後面跟著黑壓壓的一眾人馬,謝歧駕馬走在最前面,馬車行駛的慢,幾人只好壓著速度,慢慢跟在後面。

沈玉檀挑眉:“這是?”

“謝公子說他們也要去盛京,反正順路,正好護送姑娘一程。”蘭芝眉開眼笑:“謝公子真是個大好人。”

沈玉檀不語,探頭望過去,謝歧坐在馬上,手執韁繩,身姿挺拔,目光懶散掃過來。

四目相對,沈玉檀心下漏了一拍,做賊心虛似的放下簾子,抿了口茶。

若是說昨日救了她是巧合,今日不光順路,連啟程的時候都一樣,這未必也太過湊巧了。

沈玉檀越想越覺得奇怪,指尖轉著杯子自言自語出聲:“他什麽目的?”

“目的,誰啊?謝公子?”蘭芝不解地問:“謝公子能有什麽目的?”

“不知道。”沈玉檀心煩意亂,上一世回京可沒碰見這麽多事,先是碰見歹人,又蹦出來這麽一號人物。

正琢磨著,那邊蘭芝長長“哦”了一聲,忽地湊上來,兩眼放光:“奴婢知道了,或許謝公子心悅姑娘,自然而然想著保護姑娘。”

“沈家二夫人還說給姑娘挑夫婿,依奴婢看也用不著了,謝公子就挺好的。長得好武功好,為人正直,看著家世應當也不錯。”

蘭芝頭頭是道地分析著,就感覺嘴角一涼,沈玉檀往她嘴裏塞滿杏仁,翻了個白眼道:“住嘴。”

她早已過了心頭悸動的年紀,凡事習慣剖開表面看本質,戒備心極強。說起來這還是拜趙雲軒和玉華所賜,當年她嫁到趙府,雖心不甘情不願,只要趙雲軒真心對她,她到底也認了。直到玉華進府,兩人多番明爭暗鬥,把最初那點真心也擊的粉碎。自此以後,她從不再輕易相信他人。

這些彎彎繞繞蘭芝是不懂的,她只是單純覺得姑娘病好之後性格大變,性格沈穩了好多,話也少了,且平日提到這些她定會臉紅,可眼下卻不知道在低著頭想什麽。

馬車一路行駛,窗外從阡陌田間變成人來人往的街巷。盛京繁華,街道兩旁就擺滿了攤位,商販吆喝著,新鮮事物層出不窮。等到傍晚華燈初上,更是一副盛世太平的景象。

沈玉檀從窗戶後面看了一眼,謝歧的人馬還在後面跟著,走了這麽久也不見疲倦。沈玉檀想了又想,還是吩咐蘭芝下車告知他不必再跟著,並給他銀子作為報酬。

蘭芝匆匆下去又回來,手裏的銀子原封不動的拿回來,“謝公子說,心意他領了,錢就不用給了。”

沈玉檀掀開簾子,謝歧的人果然不見了。她剛松一口氣,就聽劉媽媽隔著簾子道:“二姑娘,沈府到了。”

接著車簾掀開,沈玉檀越過劉媽媽面帶神氣的臉,穩穩落到敞開的大門上。

門前立著兩座石獅子,肅穆莊重,牌匾上龍飛鳳舞刻著兩個大字:沈府。

沈玉檀深吸一口氣,緩步走下馬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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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嗐,真的有人看嗎?【點煙JPG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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